[#42楼] 第42章 斗兽场的法则

肉干一共九条，黑七拿刀背拍开油纸包的时候，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钉在了那堆深褐色的肉条上。

斗兽场西墙根底下蹲了七个人。死囚西个，苦役犯两个，还有一个是被调来铲兽粪的老军户。七双眼睛跟着黑七的手走——那只手背上全是圆叠圆的烫疤，攥着刀柄的姿势像攥着一截骨头。

黑七撕肉干。

第一条，扔给最左边的矮个子。第二条，扔给挨着的瘦子。第三条——

他拽着油纸往右挪了一截，跳过了歪脖子，把肉干甩到铁头手里。

“喏。多的一条。”

歪脖子的脖子往左拧了拧，他生下来就歪，右边脖筋比左边短一截，看人得把整个身子扭过去。他盯着铁头掌心里那条肉干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
“凭什么。”

黑七没搭理他，继续分。

“我问你凭什么。”歪脖子从墙根底下站起来了。他比铁头矮半个头，但肩膀宽，胳膊上的腱子肉把粗布袖子撑出了形。“昨天铲粪我铲了三车，他才铲两车。”

铁头正把肉干往嘴里塞，听见这话，嚼的动作停了。他偏过头，看了歪脖子一眼——那种看法，黑七太熟了，在死牢里见过几百回，看人像看肉。

“你要？”铁头把嚼了一半的肉干从嘴里拽出来，举到歪脖子面前。口水和肉渣混在一起，暗红暗红的。“来拿。”

歪脖子扑上去了。

两个人摔在地上，扬起一片干土。歪脖子先下手，一拳砸在铁头的颧骨上，骨节撞骨头的闷响。铁头没躲，硬挨了这一下，反手把歪脖子的脑袋往地面摁——后脑勺磕在夯土上，声音沉闷。

墙根底下蹲着的几个人全缩了。老军户抱着自己那条肉干往角落挪了两步，背贴着墙。

赵锐从看台旁的柱子后面跨出半步，右手己经按上了刀柄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声音从看台上方飘下来。不重，但赵锐的脚钉在了原地。

嬴政坐在看台的矮栏后头，两条腿晃荡着，够不到下面的横档。袖口上今天蹭的是一片油渍，早膳的酥饼留下的。他手里捏着一根草茎，叼在嘴里，像个看热闹的顽童。

“让他们打。”

赵锐的手指在刀柄上松了一寸，没有全松。

底下的两个人己经翻了个个儿。铁头骑在歪脖子身上，攥着拳头往下砸——第一下砸在肩窝，歪脖子闷哼了一声；第二下砸在肋骨，喘气的声音变了调，带着嘶。

歪脖子的手在地上乱抓，抓到了一把干土，扬手甩出去。土沫灌进铁头的眼睛，铁头偏了一下头——就这一下，歪脖子的膝盖顶上来，正中小腹。铁头身子一弓，歪脖子趁势翻上去，手肘压住了铁头的喉咙。

两个人较着劲，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。

嬴政把草茎从嘴里出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
铁头的手摸到了歪脖子的后脑勺，五根指头抓住了头发，猛地往旁边一拽。歪脖子的脖子本来就歪，这一拽正中要害，脖筋一抽，手肘松了。铁头翻身，一拳捣在歪脖子的下巴上。

歪脖子倒在地上，嘴角的血和土搅在一处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颗牙。

铁头骑在他胸口，拳头举着，喘得像拉风箱。

“够了。”

嬴政的声音还是不重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铁头的拳头悬在半空，缓缓放了下来。

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风从半塌的墙头灌进来，卷起地上的干土和血沫。空气里有铁锈的腥甜。

“赵锐。”嬴政拍了拍矮栏。“去膳房端一碗肉汤来。”

赵锐看了嬴政一眼，手从刀柄上撤了，转身出去了。

嬴政低头看着底下。铁头还骑在歪脖子身上，歪脖子侧着脸趴在土里，胸口一起一伏，血从嘴角往下淌，洇进了夯土的缝隙里。

“铁头。”

铁头抬起头，浑身还在发抖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每顿多一份肉。”

铁头愣了一息，咧开嘴。他缺了两颗门牙，笑起来黑洞洞的。

嬴政的目光从铁头脸上移开，落到了歪脖子身上。歪脖子的拳头还攥着，指节嵌进了土里。

“歪脖子。”

地上的人没动。

“从明天起，你的活加一倍。”

歪脖子的肩膀抖了一下。他把脸从土里抬起来，左半边脸全是血和泥，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头。那只眼睛里的东西，黑七看得很清楚。

不是服。

赵锐端着肉汤回来了。粗陶碗冒着热气，油花在汤面上转圈。他把碗递到嬴政手里，嬴政接过来，探着身子往下递给铁头。

[楼主补充] 本章 第42章 斗兽场的法则 来自 临安的盛老五 的《开局吕后刺死生母，朕乃秦始皇》。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